路磊不吭声，细细端详起康明亮来。他双目失神，目光始终游离不定，仿佛在追踪什么并不实际可见的物体。眼窝下陷，黑眼圈明显可见，本显得英气十足的剑眉如今却无精打采地挂在脸上，倒像是涂画上去的假眉毛。微微颤抖的身体用被单裹得严严实实，活像被蜘蛛缠捆住的可怜猎物。路磊明白，只有恐惧和病痛能把人逼到如此地步。
“到底怎么了？”路磊想走近沙发，被康明亮一眼瞪了回去。
“有人要杀我，就这么简单。”
“为什么要杀你？”
“因为我骂了他一句。”
“知道那人的身份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那人长得挺英俊，目光比刀子还锐利。对了，他左眼角下方有道闪电一样的疤痕。”
“他？”路磊竟大惊失色，“你怎么会得罪那人？”
“问得好，我也想知道为什么，到底为什么，倒霉呗！”
“我去杀了他。”
“不能躲开他吗？”
“你逃不掉的，除非杀死他。”
“又要杀人？你整天只知道杀杀杀，难道就不能放下屠刀？”康明亮激动地掀去被单，露出瘦骨嶙峋的身子。他本来就长得瘦弱，如今恐惧缠身，令他更消瘦得怖人。
看到如此光景，路磊不禁心口作痛，心疼不已地说:“可如果你不杀他，他会杀你。”
“哼，想杀人的话什么借口都能搬出来，这就是你！”
“明亮，我不希望你有危险，毕竟你妈……”
“住口！要不是因为你，我妈会死？你走吧，我不需要你帮忙！”康明亮站起身想轰路磊出门，结果眼前一黑，竟昏了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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