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‘姑射山’的传闻空穴来风,先生竟然就这样赌上身家性命去寻?若找不到那个‘日月所照’之地,又该如何?”那人突然发问。
方清宴回神,意识到自己这般毫不避讳地盯着人看,失态至极,羞红了脸欠身道:“阁下也是烟都人吧?”
那人轻笑:“先生如何得知?”
“我……我观阁下身披的素纱氅衣,虽叫不出名字,但致密却轻透,应是烟都独有的缫丝之法,而烟都的服制遵循古礼,要格外繁复些,不为一般苦境之人所喜,故而在下有此一问……”他停了停,没等来回应,当作对方默认,于是又道,“既同是烟都人,又怎会对姑射山陌生呢?而且我斗胆揣测,传言中的那个仅存的‘日月光照’之地就是大宗师所为。”说着,朝天拱了拱手。
“哦?何以见得?”
方清宴犹豫了一下,仔细观察了下对坐之人火光下的神色,发觉没什么波动,才放心说出自己的揣摩:“咳,大宗师云踪飘忽,一无谕旨下达,二无著书传世,在下一介布衣,从何得知大宗师的心思。”他久居境外,但提到大宗师还是一脸敬畏,“不过,当时冰王之乱,救民于危亡的是谁呢?我前阵子回乡,听老家人说起大宗师的神通,心里便认定,这回也一定是大宗师的手笔。烟都世代奉行的就是人自有命、各安其所,大宗师通晓天地之纪、幽明之占,拨云见日、四时运转什么的,可不就该是他来做么?”
那人颔首,微笑着重复道:“正是,大宗师本来就应该这样。”
方清宴又与他闲聊了一阵。那人随后起身告辞。
方清宴这才意识到他居然只是一个人,不禁脱口道:“我猜此地距离姑射山已不远,多半我们已入烟都阵法,阁下孤身赶路,怕是危险……”还欲相邀同行,却看那人拾起方才被身形所阻的一顶方山冠戴在头上,又仔细对着水流正了正仪容。
方清宴惊得人都恍惚了。所谓冠者,在烟都有定数,掰着指头可以数一遍。各宫大人他们都是在每年丹宫生辰的巡游上见过的,可面前的这一位……该不会……
那人朝他淡淡一点头,旋即离开。
方清宴浑身都抖开了,两眼死死盯着潺潺流水,半晌不敢回头。
花萼相辉楼。
古陵逝烟负手拾阶。碧阶朱阑,重门掩映。
太|安|静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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