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记得小时候,慕容恪不爱他优柔、懦弱,总是教训他,常是罚他站在树底下,身子比着树干站得挺直,无论风吹日晒,都要站满几个时辰,他有时会累得哭,抹着眼泪却不敢作声,一旦作了声,又要多站些时辰,慕容恪见他总是格外严厉,到了夜里又趁他熟睡抚摸他的头发,小声地说,希望他将来做马上奋勇杀敌的大将军。
其实他没有睡去,所有的话都听得一清二楚。
慕容楷又想起他跪在正阳殿,泪水落到地上去,身上还是清白的孝衣。
“你呢?你就没变吗?”
慕容凤没有回答,回过头去掀开了帐子,寒风又灌进来,慕容楷去看他卸下的兜鍪,血迹还未干涸,仍旧在流。
第一百零二章 人世
“……大王。”
到了正午,偶尔仰头总会惹得目眩,虽还未到夏日,天气也不算暑热,偏偏却遇见万里无云的晴天,太阳没了遮挡,全然裸出眉目来。
慕容冲手上失力,耳边又有刻意咬得细微的唤声。垂目去看,才见到马缰已被慕容永夺去,牢牢地握在手心里,几匹青骢马各自打响鼻,一时十足嘈杂,他眼前仍有一片茫目的白光,食指还在拨着剑柄,节律却渐慢了下来。
“大将军已在帐中等候。”
慕容冲回头去看韩延,又转向慕容永,半虚起了眸子才看清彼二人的神情,他从肺腑里深深地吸一口气出来,又薄薄地吐出去,撤回手扶在黯鎏金的马鞍子上,一个翻身落了地,身后的披风展开又铺下,盖着腰间一长一短的两柄佩剑。
他才向前走了两步,就被拦了下来,指领他的传令卒颇是为难地吞吐:“殿下,请卸下佩剑。”
慕容冲再度回过头,见韩延像是要从马背上跃下来,又被慕容永捉着手臂拦住了。他不动声色,唇抿得很紧,烟色的眸子里盛一池不见底的深水,波澜一丝都不曾动,垂下的右手缓慢抬至腰间,拇指扣着卸下一柄剑来。
“中山王。”那传令的手还未放下,眼看着另一柄布缠着身子的木头剑。
慕容冲斜目看他,面上泛着寒冷,唇稍却勾着笑意,他的手像不曾动,却又顷刻听到剑出鞘的动静,唯值得存疑的是剑刃生钝而无寒意,然而那小卒还是畏得竖着颈子,软了双腿不敢向下一探究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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