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可坐在艺园底楼的台阶上,吹着凉风。
艺园正对着家园餐厅,两条不成形状的路从它身边经过,在十字路口形成了一块开阔的荒坡;公共浴室和它拉成一条对角线,斜分着路口;与它隔着一条马路的是学五食堂,再过去就是校医院。这一带是生活区和学习区交接的地方,往各个宿舍去的学生都会经过此地。
陈可就这么坐着,看人来人往,看着他们或有说有笑,或面无表情,或y-in沉沮丧地从自己身边经过。这间学校有这么多人啊,每一秒钟都有两个人在某处擦肩而过。可有谁曾经真正地认识过谁,了解过谁?不过擦肩而过罢了。纵使略有停留,也不过是为尽欢而散埋一个露骨的伏笔,最后还不是在争名夺利的硝烟当中各奔东西?不堪一击的友情啊,不要也罢,至少我还有我自己。
陈可低下头,看见自己的影子,那是头顶的灯光留下的印记。
陈可在来往的人群里寻找那个人的身形,他并不在里面。
为什么会想到他呢?他和其他任何一个人有什么不同?陈可不知道,也不想知道。知道得越清楚,陷得越久,伤害得越深。就这样吧,这样挺好。
结束了面试的人从艺园里不断地走出来,经过陈可,时不时地回头看他两眼。陈可确定刚才走过的很多人都在一边走一边在讨论自己。唉,人要躲到什么地方才能避开别人的目光呢。
他突然羡慕起那个七人评议会的组长,让人看了就不舒服的马骏来。他是那么享受他人的目光,甚至在没有人注意自己的地方还一刻不停地寻找它,哪怕自己幻想一个、一些、一群出来。
one’her’spoison.陈可深刻地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。
那个胖子也出来了,装作没有看到陈可,还在手舞足蹈地大声谈着自己成功的演出。
你根本不用演,你的存在就是一出可笑的悲剧。陈可恶毒地想道。
过了很久,陈可觉得人走得差不多了,便起身回到排练厅。回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,可那个给自己看眼睛的女孩还在。陈可冲她笑笑,她也笑笑,问道:"你是什么节目?""钢琴独奏。"陈可说。
"我是小提琴独奏,你准备弹什么曲子?"女孩接着问。
"《幻想即兴曲》。"陈可依然是有问有答。
"真的?!"女孩惊讶地说,"肖邦的曲子不好弹啊。""再难的曲子练上十年也就不难了。"陈可笑着说。
女孩笑着沉默了一会,又问:"你叫什么?""陈可。可口可乐的可。"——陈可标准的自我介绍。
"我叫张韩,是经院的,你呢?""光华,金融系的。""太厉害了,"张韩带着赞美的神情说,"你不是特招吧,我没在乐团见过你。""不是啊,钢琴就是随手弹弹的,不能和你们专业的比。"陈可说。
张韩迟疑了一下,靠到他边上轻轻地说:"那边那个男生是今年特招的钢琴手,弹得特好,是学校硬把他收进来的,大家都说他是以后的首席钢琴手呢。"张韩有些替陈可感到惋惜。
陈可顺着张韩的目光看过去,那个首席钢琴手正靠在墙上,两只手在空中舞动,陈可看出来其中有一个ff非常强和弦的动作——手指在琴键上迅速地爆发之后立刻将力气卸去,留下一个闪电般的惊叹号——这是很需要力量与技巧的动作。
"呵呵,那看来我现在就可以走了。"陈可笑着说。
"文艺汇演又不是钢琴比赛,他在钢琴以外的方面……是绝对比不上你的。"张韩的论调和徐颖很一致,这是她的真心话。
"可毕竟我们是要弹钢琴吧,"陈可觉得这句话有些好笑,"让弹得最好的人演出是对观众的尊重。""话是这么说……"正说着,语言类的最后一组表演者从排练厅走了出来,同时出来的还有马骏。马骏做了一个他自己认为很帅,实际上很蠢的招手动作招呼剩下的人到排练厅里去。
进了排练厅,陈可发现徐颖也在里面,正坐在椅子上冲自己眨眼睛。
他冲徐颖笑了笑,站到了一边。
14、于雷
于雷从洗漱间回到寝室,心情低落到了极点。他今天对陈可愚蠢的举动完全破坏了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好感。
于雷正在擦身子的时候,陈可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。两个人打了招呼以后,陈可站到了自己旁边,于雷欣喜若狂。
这时候,于雷发现陈可杯子上的小熊和自己毛巾上的图案是一样的,这个巧合似乎也在向于雷暗示着他和陈可之间的缘分。于是他象很高兴地指出了这一点。
而陈可却说:"我以前就知道了。"以前就知道?于雷觉得很纳闷,难道他以前就在这里见过我?那为什么他不跟我打招呼呢?于雷知道自己又开始胡思乱想了,便干脆开口问道:"啊?你以前在这儿碰到过我么?"陈可把牙刷送进嘴里,没有做声。
于雷觉得要是巴巴地再重复一遍自己的问题,会给对方留下不好的印象——又不是什么重要的问题,干吗这么急不可耐的呢?于是就拿起牙刷在陈可的腰上轻轻捅了一下。
<喜欢未名湖畔的爱与罚请大家收藏:(m.1kshu.cc),第一看书网更新速度最快。